2017年2月24日 星期五

生活的意義

睡到夜半,起來聽《梁祝協奏曲》,繼續讀叔本華。叔本華有點講得幾好,就是說身處其中,我們不會明白當下幸福或不幸的意義,只有過了一段長時間,我們才會領略到一件小事在整體中的意義。因此,對於現在所發生的事,只有經過反省和消化,我們才能領受箇中的意義。其實聽音樂亦是如此,我們不會欣賞到會每一音符的美感,除非我們了解了整首樂曲的旋律。情之為物,也是如此。在當時覺得只是平凡的相處,過了多年才認識到其的意蘊。這令我想起兩句詩﹕「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生活,不但活在當下,同時活在對於未來的想像與過去的觀照中。生活需要空閒,只有空閒中我們的心靈才能呼吸,才能理解生活的意義。

2017年2月17日 星期五

具體的幸福

夜讀叔本華,從其格言中領略他的睿智。叔本華說,金錢是抽象的幸福,只有沒有能力享受具體幸福的人,才會一心掛搭在金錢上。據我理解,這話十分有智慧。所謂具體的幸福,清茶淡飯,得以飽足,已算是一種幸福。又,無所事事,閒來讀本好書,聽美妙的音樂,也是一種幸福。又,天寒地凍,冬日裡晒晒太陽,感覺溫暖,亦算是簡單的幸福。又,假日與情人約會,愛情尚且萌芽,彼此傾倒,意亂情迷,又是另一種幸福。存在就能享受不同的幸福,問題只在你的心是否能完全投入,覺察到平凡中的幸福。至於金錢,則是一種較間接的工具,它可買來糧食﹑書本﹑唱片﹑戲票及種種生活之資,它可以量化,且是未實現的幸福。他不能直接享用,因而是抽象的。金錢帶有鉅大的力量,因而是醉人的。但若與具體的幸福相比,它還只是工具。但對於心靈有所缺憾,而不配享有當前幸福的人,他們就只能數算金錢,來量度他們的幸福了。

2017年2月14日 星期二

遺留

你留下了一箋信紙,

沾有葡萄酒的氣息,

我一飲而盡,

那濃烈的酒意。



你留下了一段記憶,

如河水一般的長。

我在你的對岸,

默然盼著鴻雁到來。



你留下一絲嘆息,

卻帶有
晚的惆悵。

我俯仰淡紫色的晚霞,

仿如你離去前的身影。

2017年2月3日 星期五

福禍相倚

福禍相倚,並不是單指在無窮的因果串系中,好壞事件引申不定之意。所謂盛極而衰,或樂極生悲,那叫世事無常。然而,福禍相倚,指的是以不同觀點去看一件事。從一時的觀點去看是壞事﹔從長遠的觀點去看,可能是好事。一切皆視乎如何去把握,亦即如何保有心靈的活轉性,常能流轉而不膠著於一定的觀點去看事物,不只是一味投向一定的方向,而常能回到生息之機。以無存有,守母存子,無為而無不為,這是道家的工夫。要之,即對於世事不黏不著,無滯於成見,永遠保持一切的可能性。所謂用心若鏡,大概是這個意思。

如果對於個人的生死問題都可以這樣看,那麼工夫才算是真切。

2017年1月7日 星期六

逍遙

今日下午天氣很好,適宜外出。

可是今天總困在室內上課。一邊上課,一邊總看著窗外的陽光和樹影出神。要是可以漫步沙灘,該多好!

老師說,無無明的人不需追求解脫,正如沒病的人不必服藥。佛說法正是為了普渡眾生,解脫眾生之苦。而我對於佛法並未能生起正信,一來我不太覺得人生痛苦,二來我亦不認為我有的痛苦需要佛法空如之理去解脫。人生最艱難大概是生離死別﹑疾病衰老等事。我看個人的生老病死比較淡,正如《莊子》所說,大塊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老病死不過是休息而已,不礙大化運行。與親人的別離應該比較痛苦,但你以為佛理可解脫你的痛苦嗎?錯,你應當承受此苦果,如果你有情的話。況且只要你知道我們永在此大化之中,生生世世,展轉不息,我們以何種形態重遇已不重要,那麼分離亦沒有什麼大不了。

安住當下,就好像享受當下的陽光一樣,沒有什麼需要張皇,沒有什麼需要急迫,逍遙自在,樂天知命,知情重義,也就夠了。

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

門外

在你的門上輕敲,

我知道你就在門後。

為你帶來一蓑風雨,

恰似我的心情。



燕子翻過牆垣,

彷彿送來消息﹕

仲夏的涼風尚未到來,

你又為何苦苦守候?



五月的薔薇不開,

但寒梅早已綻放枝頭。

在你的門上輕敲,

在你的門外靜候。



我把寒梅別在襟上,

好讓你一眼認出,

在怎樣的季節,

就有怎樣的心情。

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

七情藥

《神雕俠侶》有斷腸草醫治情花毒,這個意象十分有趣,大概傷心斷腸也可治好情之證。

其實,對於中醫來說,不但草木花果可以入藥,土瓦木石都可以入藥,就連七情之間都有生克關係,一樣可以是藥。所謂喜怒憂思悲恐驚,全部皆有對應的臟腑,皆有其共振之作用。《後漢書.方術列傳下》記載了一段有關華佗的故事:

「又有一郡守篤病久,佗以為盛怒則差。乃多受其貨而不加功。無何棄去,又留書罵之。太守果大怒,令人追殺佗,不及,因瞋恚,吐黑血數升而愈。」


憤怒都可以是藥,大概是對應鬱結極深之人,令其氣血沸騰而得以舒解。

七情可以治病,這應只是冰山一角。古代將這種智慧以方術視之,亦難以掩其光茫。現代醫學亦當參考這種整體論的醫療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