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31日 星期三

世界


月亮從不為圓缺而傷懷


上帝從來按自己的意願來創造他自己


流水落花皆無情


世界在諦聽他自己的聲音

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

存在與虛無


世界是虛空中的虛空

生命是春夜的落花

功名如沙砌的堡壘



無人能留住時間的飛矢

正如經上所說

萬物皆有其時



只有愛

人才能回復有如個小孩

才能進入永恆的國度



否則

勞碌者將白趕一趟

仍逃不了庸碌這個名字

又或者虛無

2014年8月24日 星期日

倒映


從湛藍的天空開航

風捲起

雲濤如白雪般的浪花

雲捲起

浪花如琉璃般的碎片

浪捲起

一泓湖海,一泓晴空

2014年8月17日 星期日

形上詩序



一切歌詠

總歸上帝

正如

一切川流

終歸大海




每次興懷

必繫鄉情

正如

亙古神秘

總關星空

2012年12月15日 星期六

元氣與磁氣

讀張錫純先生〈元氣詮〉一文,提到對於氣血現象的觀察,以及「磁氣」的推想,頗為有趣:

「元氣在先天,來源有自。故輸其有餘,與督任之脈常通,以融貫全身,為十月養胎之用。其功用在於能施。

「元氣在後天,來源既息。故保其所得,與督任之脈不通而坐鎮中宮(以全身論氣海當為中宮),握百年壽命之根。其功用在於能斂。

「夫地之中心有磁氣,所以斂吸全球之氣化,磁氣即地之元氣也。人身一小天地。由斯知:人之元氣,即天地間之磁氣類也。其所以能鎮攝全身之氣化者,誠以全身之血脈皆含有鐵鏽,磁鐵相戀,氣化自固。此造化生成之妙也。」


張先生於文末,又提出了經驗印證:

「若以愚言為想像之詞,試觀《本草綱目》所載人魄之注解自明「蓋人魄即人元氣入地之所結。觀其所結之質,黑而且堅如石炭(《綱目》謂如麩炭,《洗冤錄》謂如石炭,麩炭即石炭之薄片)。即其質有類磁石是其明徵。磁石即磁氣與地氣化合而凝結者也;且人魄之為物,雖隔樓板數層必結於地下。又非磁氣不能透達也。」

若說元氣是磁氣,即使我聯想到穴位治療的磁鐵與金針,以及新近的電流刺激。這都是有關氣化理論,於實踐上的印證。

此外,也略談一點個人猜想。若說人體氣化帶有磁力,則我們在理論上,應可測度相關電磁波之波幅與波長,並進一步研究電磁於體內傳輸與轉化的現象。元氣只是箇籠統的提法。其實,《黃帝內經.陰陽應象大論》之中,早就對天地之氣與人體氣化的關係,以五行的概念,作了較仔細的區分。如謂肝氣屬於風木,在色為蒼,在音為角,在味為酸,在志為怒。又如心氣屬火,在色為赤,在音為徵,在味為苦,在志為喜。關於味道與情志,我們暫時未能量度;但對於聲音與顏色,我們應可研究它們的波頻,是否有一一對應的關係,以及五行生克之間有何規律。


此外,張先生文中提到救治氣脫,頗重以氣味對治。其文指酸能收斂,重用山茱萸,勝於只用人參、黃耆、白朮等氣分之藥。他又於〈柴胡解〉一文指出,《本草經》之中,柴胡與山茱萸皆主寒熱,但肝虛汗脫者不宜用柴胡,唯山茱萸酸能入肝補斂。其於柴胡推陳出新之功,或有所輕忽。但其重用山茱萸,其理則一也。

2012年11月29日 星期四

生命的足跡

不知道你有沒有讀過孫國棟先生的《生命的足跡》?遙想先生少時,即參軍抗日,隨身攜帶的是兩部書,一部好像是王陽明的《傳習錄》,另一部就是《稼軒詞集》。抗戰以後,孫先生才流落香港,在新亞書院事師錢穆先生,終成一代儒者。世人多視孫先生為老師宿儒,卻不知先生少時頗有立功之意氣。觀其隨身攜帶《稼軒詞集》一書,想先生亦必是豪俠中人。

稼軒之繼東坡而為南宋豪放詞之大家,此毋庸多說。吾愛讀其《南鄉子》登京口北固亭、《永樂遇》北固亭懷古、《破陣子》寄陳同甫等詞,喜其胸膽開張、意氣壯闊,雖壯志未酬,亦不過略有感嘆而已,絕不喪志。唯吾於《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一詞,獨有所議。其詞曰:


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樓頭,斷鴻聲裡,江南游子。把吳鉤看了,欄干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休說鱸魚堪鱠,儘西風,季鷹歸末?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


上闕秋意肅殺,已是滿紙愁恨,竟屬文人嗟嘆。下闕重開,即意氣風發,壯志重燃。僅是「求田問舍」一句,以昭烈自況,即非凡庸可比。然而,筆鋒一轉,又見憂愁風雨、可憐白髮等嘆,此亦是志士當有之情。再接則每下愈況,竟以「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作結!吾意「喚取紅巾翠袖」,可;至於老淚縱橫,卻又大煞風景。

蓋人生百載,吾所能佔之物、所能作之事,不過天地之微塵而已。況且百年之後,吾所佔之物、所作之事,當由他人來佔、由後人來作,吾既歸無物,故亦無所謂吾之物矣。故從物上起見,而見我及無我者,則心生罣礙,常生憂恐,深情者不過能臨文悲哀而已。何況常人只能計較物量之多少、享樂之多少,縱是家財億萬,最終你也須撒手放下,目光短淺者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為文貽及後世。

悲憫人之前,當須先悲憫自己。想我的生活,亦十分簡單,每天工作不過數小時,每月賺來不過八千元,所花不過二三千元矣!就算再多工資,於當前亦無實質意義,唯望工時能減半而已。想我昔日四處流浪,所攜者不過一背包,每日所操心者不過三餐一宿,其餘時間都在遊樂中度過。我所能佔之物,不過是一背包中之物而已。就算是我今夕所佔的床位,明日已是他人所佔。至於我與旅友的車子,他日或轉手賣出,或遺棄沙漠,亦非我能帶走之物。而我曾作的職業,曾讀的書,亦可轉由他人來作,轉由他人來讀。想到這裡,使我想到我在職業一無所成,這些年來幾度耗盡錢財,但仍覺得在物質上經營太多、浪費太多。這使我想到城市中人常為這點點物質,而出賣時間與勞力,就更加心生悲憫了。

我多少也曾在物質上打過主意,想建立些甚麼,因此我也為我職業上的一無所成而憂心。不過,我的哲學告訴我,人生並不是一回如此的事。又如孫先生,由自然生命而稟受一股豪俠之氣,亦終隨身心日漸消磨而耗盡,這是自然生命下墮的規律。無物而不終歸於無。然而,我知道我有另一重生命,這可使我免於文人式的悲嘆。甚至可通於死生幽明之際。先且不說王陽明良知之教,但以事恆觀點去看,只要生命一旦存在,即永遠存在。所作之事,乃一成永成。是故詞人之豪俠意氣,與孫先生少時之豪俠意氣,皆亙古而常存。如果一個人的精神,見於一個人的生心動念及全部言行,一個人的生命核心,即其靈魂,便在於此人畢生之情意與存心。故畢生用思於物者,其靈魂亦當隨物飄蕩,而終歸消散。所寄望者唯在奧復。真能存其志者,即心境清明,較能操持其靈魂。此中有道存焉。聰明正直,死為神明,可感通幽明之際。這是我的信仰。當超於從物上起見的文人型態生命。


不知道孫先生修習儒道多年,對以上一番議論作何感想?

2012年9月29日 星期六

千里共嬋娟

感應就是這回事。你好像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你說沒有嗎?它又好像有點影響。你說有嗎?但又不太確定。然而,機緣巧合之下,彼此一碰著,感覺就確定了。

蘇軾的《水調歌頭》是詞人中秋夜懷念遠地弟弟之作。在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這首詞是寫給誰看的呢?


水調歌頭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似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天心月圓,共此良夜,獨自起舞。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乃從李白《把酒問月》詩變化出來。誰說飲者寂寞?百代之下,詞人重來把酒問月。就算是寂寞,也有古今同此情者共此寂寞。

不怕你讀書不夠,只怕你死讀太多,連詞人這點赤心都不能會意,更如何說天心月圓,共此寂夜?詞人畢竟寂寞,每一代的詞人都是如此寂寞的。

我喜歡蘇軾的《水調歌頭》洒脫空靈,婉轉嫵媚。也喜歡王菲翻唱的《但願人長久》,唱出那種味道。